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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花笑了 ——今年春节不回家
发布时间:2021-02-28  字号:[ ] 来源:未知
      每年春节前夕,妈妈总爱将略显佝偻的身躯靠在门框上,微微仰着头,大约30度,视线没有聚焦、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尽头。30度是思念的角度。妈妈不时地问妹妹:“火花笑了没有?”妹妹总是一路小跑,掀开门帘,看火盆的炭火有没有欢快的跳跃,闪耀着火花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妹妹总是看不准,却会笑呵呵地对妈妈说:“火花笑了”。于是,妈妈脸上皱纹顿时舒展开来,满脸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意,并自言自语地说:“你哥哥快回来了!”家乡有一个一直流传下来的说法,如果家里的火花笑了,珍贵的客人就会来了。妹妹“咯咯”地笑着,给妈妈一次又一次地传递消息,但总有一次传递对了。那时,“我回来啦.......”(此处有音乐),这是我们家春节的前奏。
      但今年没有这一幕了。妈妈有时候还是情不自禁地问起:“火花笑了没有?”妹妹说:“哥哥说今年疫情,他留下了,不回来过年。”妈妈恍若梦醒,边走边唠叨着:“不回来……不回来,不给国家添麻烦”,然后用手背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睛。
      每年春节,污水处理厂都是要加班的。虽然一些工厂放假,污水排放会少一些,但我们还是要安排好值班。公司领导考虑到我们外省人的实际情况,总是在这个时候安排一些外省员工休假,让本地员工当值。
      去年春节期间,我们的本地同事冲锋在前,始终坚守在一线上岗位,没有因节假日而耽误污水的及时处理,并得到了当地群众的热情支持,义务给他们送餐(木星的《一米距离》有证),呈现出“哥哥扛枪上战场、妹妹在家衲鞋忙”的感人画面,留下了一段美丽动人的佳话。
      今年,我也留了下来。年前疫情似乎有所放缓,领导特意对我说:“早知这样,应该让你回家过年”。“我是自愿的,党员都带头响应就地过年的倡议,我得跟上。”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膀,微笑着说:“大年三十,我来给你们拜年,会给你们带来惊喜!”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。
      随着节日的日渐迫近,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与日俱增。有时候,我内心会有触景生情的伤感,于是深刻地体味到 “每逢佳节倍思亲”和“感时花溅泪”的真正内涵。有一天晚餐,我的一位外地同事吃着、吃着,几滴眼泪便狠狠地砸进碗里。正在此刻,或许由于他的家乡、他的家里有年前固定的庆祝仪式,或者是他禁不住想起了他的家人、亲朋,抑或是恋爱双方的思念在空中对接,产生了情感的雷电。
      饭菜是领导特意安排的,并结合了我们来自不同地方的口味习惯而精心制作;尽管有时候做得“徒有虚表”,但可以看出师傅已经努力了。年前集团领导来看望过大家,嘱咐公司领导要安排好春节的防疫物资,并做好节日生活保障。我看到我们领导认真、负责任的点头,那时候我们的内心有股暖流在激荡。这样的国家、这样的领导,我们还有什么说的?自然需要扛起自己的责任,不辜负、不懈怠!
      大年三十如期而至,公司内部进行了布置,节日气氛很浓厚,厨房里还不时地飘来阵阵的香味。我对晚餐多了一份期待,猜测领导的那份惊喜究竟是什么呢?
领导的家在附近,他索性把全家一起带来了。我们齐声叫着:“奶奶,过年好!”奶奶端来一大碗饺子,说饺子里有铜钱,看看你们这些孩子谁幸运。领导的女儿叫杨洁,听说是某个名校舞蹈学院的。她原本身材婀娜多姿,加上今天的节日盛装,怎一个美字了得!
     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杨洁,不经意间四目相对,结果被她的眼光压了回来。原来,眼光也有力量的!轮到我夹饺子了。我顺着杨洁的视线,夹起一只饺子,打开一看,天啦!铜钱在我这里。顿时,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。
      直到音乐响起来,我还在懵圈中。只见杨洁脱下外套,随音乐起舞,舞姿柔美、动作飘逸、刚柔相济,一挥手、一投足如鼓手在敲,锤锤落入我的心头,我的心跳在加速,热血在澎湃,拥挤到脸上,来不及散去,形成了明目张胆的红晕。
      我一会儿拍着照片,一会儿又录视频,想把这个场面、这份喜悦捎回去,给家人、给朋友,请家人放心,请朋友分享。让大家知道,我们的年三十过得是多么的有滋有味,我们公司领导是如何关怀备至、“倾巢出动”、“倾其所有”的。
      带着难以平复的激动情绪,我开始与家人视频。家人已经吃过年夜饭了,围坐在火盆前,一边聊天、一边剥鸡蛋。妹妹一看到视频中的我,做了鬼脸,“咯咯”地对妈妈笑着说:“火花笑了!”妈妈看到我一边摸着眼角,一边问这问那,我一一详答。妹妹绕场一周,然后拿着一个鸡蛋对着镜头:“哥哥,拜年啦!拜年、拜年,炆蛋上前。”多么调皮的小可爱!
      妈妈问着问着,逐渐从因我没能回家的失落中走了出来。她声音似乎有所提高:“好好上班,等疫情结束了,我们一家人团圆,记得给我带个媳妇回来……”火盆的火开始激动了,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。接着,还有一声鞭炮似爆破音。这一次火花笑了,发自内心的笑了。看着母亲的表情,我感到无限地快慰。心想,虽然大年三十我们相隔千里,但我们的父母依然能够心绪稳定,安心过年;这是因为他们把孩子交给了这个负责任的国家,他们的骨子里深爱着、深信着这个国家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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